第69章 体制的排斥(1/2)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
https://www.ibqg.vip 最快更新!无广告!
第69章体制的排斥(第1/2页)
林逸连着几天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后院那间小屋里,对着窗外的老槐树发呆。
树上最后几片叶子也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刺向灰蒙蒙的天,像在质问什么。小木头每天按时端来饭菜,又原样端走——林逸吃得很少。
这天早晨,张半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壶酒,往桌上一墩:“喝点?”
林逸摇头。
“不喝也得喝。”老爷子自己倒了满杯,推过去,“老朽活了七十多年,明白一个理儿——有些事儿,想不通的时候,喝点酒,就想通了。想通了更难受的时候,再喝点,就睡过去了。”
林逸接过杯子,一饮而尽。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痛。
“想明白了?”张半仙问。
“想明白了。”林逸抹了把嘴,“不是我的方法错了,是我的方法……太好了。”
张半仙挑眉:“这算什么话?”
“您看。”林逸掰着手指,“我教人观察脚印,刘老爷说‘此乃微末之术,败坏学风’——为什么?因为读书人该学的是四书五经,不该学这些‘下等人’的玩意儿。”
“我帮赵寡妇找儿子,孙塾师说‘此乃窥人隐私,非君子所为’——为什么?因为君子该谈仁义道德,不该管这些市井琐事。”
“公平教案破了,州府批示‘赏银二百两,不宜声张’——为什么?因为案子牵扯太深,官府不想让百姓知道,原来他们连自己的安全都保不住。”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很沉的东西:“老爷子,您说我错在哪儿了?”
张半仙没说话。
“我错在,让太多人看见了。”林逸笑,笑得有点涩,“看见了,就会想,会问,会怀疑——为什么富人能欺负穷人?为什么官府管不了邪教?为什么好人没好报?这些问题,以前他们不会想,因为没人教他们‘看’。现在我教了,他们就会想了。一想,麻烦就来了。”
窗外的风大起来,吹得窗棂嘎吱响。
张半仙沉默很久,才说:“林小子,你知道老朽为什么一直当江湖术士,不当正经道士吗?”
“为什么?”
“因为正经道士要守规矩。”老爷子又倒了杯酒,“道观有观规,朝廷有律法,什么人能收徒,什么人能讲经,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都得按规矩来。老朽受不了,所以跑了。”
他盯着林逸:“你现在碰到的,就是‘规矩’。士农工商,各安其位——这是千年的规矩。读书人该干什么,贩夫走卒该干什么,官府该管什么,百姓该知道什么……都有定数。你一脚踩乱了这定数,他们自然要收拾你。”
林逸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那这规矩,是对的吗?”
“对错不重要。”张半仙摇头,“重要的是,它存在了几百年,让这个世道还能转下去。你想改规矩,可以,但得慢慢来,得像水渗石头,一点一点磨。不能像你那样,举着锤子就砸——石头碎了,水也溅一身。”
这话和徐静斋说的“星火燎原”一个意思。
林逸把酒喝完,站起身走到窗边。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吆喝,挑担的赶路,孩童追逐打闹——一派太平景象。可他知道,这太平底下,有多少人还在受苦,多少不公还在发生。
而他刚摸到一点改变的门道,就被拦住了。
不是被某个人拦住的,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那墙叫“规矩”,叫“体统”,叫“千百年来的道理”。
“先生,”小木头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小声说,“有人找您。”
来的是周文启。年轻书生脸色憔悴,眼下一片乌青,像是几天没睡好。他进门就跪下了。
林逸赶紧扶他:“你这是做什么?”
“老师,学生……学生对不起您。”周文启声音哽咽,“昨日府学教谕找我谈话,说……说若我再跟着您学那些‘旁门左道’,明年科举的推荐名额,就没我的份了。”
林逸手一顿。
“教谕还说,”周文启低着头,“不止我,郑生、王生他们……家里都收到了‘劝告’。说我们若还想走科举正途,就该远离您,专心读圣贤书。”
屋子里静得可怕。
小木头气得脸通红:“他们怎么这样!先生明明教的是有用的东西!”
“有用,但不在‘正途’上。”周文启苦笑,“教谕说,朝廷取士,取的是通晓经义、明辨大义之人,不是会看脚印、会察言观色之徒。若让这样的人入了朝堂,成何体统?”
体统。又是体统。
林逸扶起周文启,拍拍他的肩:“你不必为难。科举是你前程,该考还得考。我的那些东西……不学也罢。”
“可我想学!”周文启急了,“老师,您教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学问!看人脸色能知人心,观天象能知阴晴,察痕迹能断是非——这些,哪一点比圣贤书差了?”
“但在他们眼里,就是差。”林逸说,“因为圣贤书教的是‘道’,我教的是‘术’。道高一等,术低一等。这就是规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体制的排斥(第2/2页)
周文启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张半仙叹口气:“文启啊,你先回去。这事儿……让你老师静静。”
周文启走了,一步三回头。
小木头关上门,屋里又剩三个人。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林小子,”张半仙忽然说,“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千百年来,读书识字总是少数人的事?”
林逸看他。
𝙸𝔹𝐐𝙶. v𝙸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