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4章袖扣的旧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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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4章袖扣的旧光(第1/2页)

傍晚的书脊巷被夕阳染成温暖的琥珀色。林微言从“墨香斋”出来时,手里提着陈叔硬塞给她的一包新茶。“明前的龙井,你爸爱喝的,顺便替我带个好。”老人笑眯眯地,眼神里藏着某种了然。

她点点头,没多说话。巷子里的青石板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两旁的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过,簌簌地落下几片。这个时节的书脊巷总是最美的,美得让人心慌——太圆满的景致,反而显得不真实。

走到巷口,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向对面那家律师事务所。玻璃幕墙反射着夕照,有些刺眼。自那日沈砚舟送她回来后,已经过去三天。他没有再来找她,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仿佛那场雨夜的偶遇只是一场幻梦。

这反倒让林微言松了口气,却又隐隐不安。她太了解沈砚舟了——这个人决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放弃。沉默,往往意味着在酝酿着什么。

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周明宇发来的微信:“微言,晚上有空吗?医院附近新开了家云南菜馆,据说菌子汤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周明宇的邀请总是这样恰到好处,不过分热情,又不会显得疏远。他永远在恰好的距离,给她恰好的安全感。

“抱歉明宇,今晚要整理一批新收的古籍,可能得加班。”她回复。

消息几乎是秒回:“那改天。记得吃饭,别又忙到忘了时间。”

“好。”

她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走出巷子,拐进旁边的小区。父母家在三楼,老式公房,没有电梯。楼道里飘着晚饭的香气,谁家在炖红烧肉,浓郁的酱香味混着葱姜的气息,是人间烟火最踏实的模样。

敲开门,母亲系着围裙探出头:“来啦?你爸在阳台浇花呢,马上就好。先洗手,菜都齐了。”

“妈,陈叔给的茶叶。”她把茶包递给母亲。

“又让你破费。”母亲接过,闻了闻,“哟,这茶香,正经明前茶。老陈真是,每次都这么客气。”

屋里开着电视,新闻频道的女主播正在播报一起文物走私案的进展。林微言换了鞋,走到客厅,目光不自觉地被新闻吸引——

“...此次警方联合海关,成功截获一批企图走私出境的宋版古籍,共计二十三册。据专家初步鉴定,其中包含多部孤本,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和文物价值。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画面切换到被查封的仓库,警察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古籍装进特制的保护箱。林微言的心揪了一下。作为古籍修复师,她太清楚这些珍本一旦流失海外,意味着什么。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父亲从阳台进来,手里拿着喷壶。

“新闻,说截获了一批走私古籍。”林微言说。

父亲凑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这帮人,真是作孽。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就想着往外倒腾换钱。”

“爸,您年轻时不是也倒腾过旧书吗?”母亲在厨房插话。

“那能一样吗?”父亲瞪眼,“我那叫收藏交流,是正经的文化传播。这帮人是走私,是犯罪!”

林微言笑了。父亲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一辈子爱书如命,退休后在书脊巷开了个小书店,不为赚钱,就为有个地方能天天摸到书。她和古籍修复结缘,很大程度上是受了父亲的影响。

晚饭时,父母照例问起她的近况。工作怎么样,身体好不好,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林微言一一回答,语气平静,像汇报工作。

直到母亲突然问:“对了,前两天你陈叔说,看见沈砚舟了?”

筷子在碗边顿了顿。林微言抬起头,神色如常:“嗯,碰巧遇见了。”

“他怎么回来了?”父亲的脸色沉下来,“当年一声不吭走了,现在又回来干什么?”

“爸,都过去五年了。”林微言轻声说。

“过去?有些事过不去。”父亲放下筷子,“微言,你别怪爸说话难听。当年他那样对你,说分手就分手,连个解释都没有。现在回来,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你现在过得好好的,别又让他给搅和了。”

“老林,少说两句。”母亲用眼神示意父亲,又转向女儿,“微言,妈不是反对你交朋友。但沈砚舟这个人...当年的事,确实太伤人了。妈是怕你...”

“妈,我知道。”林微言打断母亲,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小女孩了。我有分寸。”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滞。电视里还在播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音。父亲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菜都凉了。”

饭后,林微言帮母亲洗碗。厨房的窗户对着楼下的小花园,能看见几个老人在散步,孩子们在追逐打闹。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空是深蓝色的,边缘还残留着一抹橙红。

“微言,”母亲一边擦盘子,一边低声说,“妈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但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周医生人不错,对你也上心。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妈,我现在不想谈这个。”林微言关上水龙头,“我和明宇只是朋友。”

“朋友也能发展成...”母亲说到一半,看到女儿的表情,叹了口气,“算了,妈不说了。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妈就是希望你能幸福,找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林微言擦干手,抱住母亲:“我知道。妈,谢谢你。”

从父母家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小区里的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林微言慢慢走着,夜风有些凉,她拢了拢外套。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叔。

“微言啊,在哪儿呢?”老人的声音透着兴奋。

“刚从我爸妈家出来。陈叔,怎么了?”

“你快来店里一趟,有个东西,我觉得你得看看。”陈叔的语气神神秘秘的。

林微言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东西?”

“来了就知道了。快点啊,我等你。”

挂了电话,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转身朝书脊巷走去。巷子里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墨香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温暖的光。

她推门进去,风铃声叮当作响。陈叔正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放大镜,对着台灯在看什么。

“陈叔,您找我?”

“来来来,快过来。”陈叔招手,把放大镜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林微言走过去,接过放大镜。灯光下,柜台的天鹅绒衬布上,放着一样东西——那是一枚袖扣。

铂金的底座,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宝石内部有细碎的闪光,像星芒。设计简约,但工艺极其精湛,边缘的镂空雕花精细到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细节。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枚袖扣,她认识。五年前,沈砚舟大学毕业那天,她送给他的毕业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她当时还是学生,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在一家小众设计师的工作室定制的。设计师说,这种蓝色叫“午夜蓝”,是星空最深处的颜色。

“这...这是哪儿来的?”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沈砚舟那小子落下的。”陈叔摘下老花镜,揉揉眼睛,“就那天晚上,他送你回来之后,在店里坐了一会儿。走的时候太匆忙,掉在椅子缝里了。我今天打扫卫生才发现的。”

林微言拿起那枚袖扣。冰凉的金属触感,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五年了,袖扣保养得很好,几乎和新的一样,只有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是长期佩戴的痕迹。

他还留着。不仅留着,还一直戴着。

“微言啊,”陈叔看着她,眼神复杂,“陈叔是过来人,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当年沈砚舟那小子走的时候,来跟我道过别。”陈叔慢慢地说,“那天也是这么个晚上,下着雨。他浑身湿透了,站在店门口,跟我说‘陈叔,我要走了,以后麻烦您多照顾微言’。我说你小子要去哪儿,他说去国外,归期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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