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檄文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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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趁机道:“卢公既认同太平社理念,何不留下来?常山正缺卢公这般大才。”
卢植摇头:“老夫年迈,只想归乡教书,不问世事。”
“卢公,”张角举杯,“晚辈有一请:不求卢公出仕,只求卢公在常山盘桓数月,看看太平社所做所为。若觉可行,便写些文章,留些建议;若觉不可行,晚辈恭送卢公归乡,绝不为难。”
这话诚恳。卢植思量良久,终于点头:“也罢。老夫便看看,你这‘第三条道路’,究竟能走多远。”
“谢卢公!”
宴毕,张角回到郡府,已是亥时。褚飞燕等候多时:“主公,冀州最新情报。”
“讲。”
“袁绍已于渤海起兵,自称车骑将军,传檄各州。响应者众:曹操在陈留,公孙瓒在幽州,孔伷在豫州,刘岱在兖州,皆整军备战。酸枣会盟定在十月初。”
“董卓反应?”
“调徐荣守荥阳,吕布守虎牢,亲率大军坐镇洛阳。另,派使者往各州,许以高官厚禄,欲分化诸侯。”
张角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洛阳、酸枣、常山:“诸侯看似势大,实则各怀心思。袁绍欲立刘虞为帝,曹操欲迎天子,公孙瓒想吞并冀州……这盟,维持不了多久。”
“那我们……”
“按原计划。”张角道,“常山继续推行三级动员。另,派使者往幽州,见刘虞——他不是被袁绍提议为帝吗?我们表态支持他,但反对另立皇帝,主张迎回天子。”
“这是为何?”
“刘虞仁厚,在幽州深得民心。我们支持他,可得幽州好感。反对另立,占住大义名分。将来无论谁掌权,我们都有回旋余地。”
褚飞燕佩服:“主公英明。”
“还有,”张角想起一事,“让石坚出发前,来见我。”
八月廿五,太平营校场。
石坚率三百太平卫整装待发。这些士兵皆着轻甲,配太平社新制弩机,背囊中除兵粮药品,还有纸笔——这是张角特别要求的。
“石坚,”张角亲自送行,“你此去,有三任:第一,保护张燕,莫让他被袁绍当枪使;第二,观察联军实况,记录诸侯动向、兵力部署、粮草供应;第三,若有机会,接触曹操。”
“曹操?”石坚不解。
“此人胸怀大志,能用人,能纳谏。你以常山使者身份,送他一份礼——”张角递过一个木匣,“里面是太平社新制马鞍、马镫的图样,就说常山仰慕曹公忠义,特献此物,助讨董卓。”
石坚打开木匣,里面是精致的图纸,标注详细。“主公,这可是太平社机密……”
“所以要送给值得送的人。”张角道,“曹操得此,骑兵战力必增,对讨董有利。更重要的是,让他记住常山,记住太平社。”
“属下明白。”
“记住,”张角郑重道,“你的首要任务是观察记录,不是参战。若有危险,立即带人撤回。三百弟兄,我要你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是!”石坚单膝跪地,“石坚必不负主公所托!”
队伍出发,南下中山与张燕会合。张角站在城头,目送他们消失在官道尽头。
乱世如棋,他已在棋盘上落下数子。现在,该看对手如何应对了。
八月廿八,常山政务学堂。
卢植在文钦陪同下,参观了这座新式学堂。学堂分蒙学部、政务部、工技部、医技部,学员从八岁孩童到三旬壮年皆有。
蒙学部里,孩童正跟着蒙师念《千字文》。卢植驻足听了片刻,讶然发现用的不是传统注疏,而是简明的白话解释。
“这是主公定的规矩。”文钦解释,“孩童启蒙,先求识字明理,不求深奥。待基础打牢,再学经典。”
政务部里,几十个青年正在学习户籍管理、赋税计算、工程规划。卢植拿起一本教材,里面图文并茂,案例详实。
“这些……都是张角所编?”
“大部分是。主公说,治政如治病,需对症下药。这些案例,都是常山这两年实际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
卢植沉默良久。他一生治学,主张通经致用,但看到眼前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的学问,离真正的“用”还有距离。
午后,张角来见。卢植直接问:“你这些教材,老夫可否抄录?”
“卢公看得上,是晚辈的荣幸。”张角道,“不仅可抄录,晚辈还想请卢公斧正——其中多有粗陋之处。”
卢植摇头:“粗陋的是老夫。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不知民生疾苦,不知治政实务。你这学堂,才是真正的‘大学’。”
“卢公过誉。”张角诚恳道,“晚辈有个不情之请:卢公可否在常山开讲座,讲授《尚书》《周礼》?不是照本宣科,而是结合当下,讲讲古代治国之道,如何用于今世。”
卢植眼中闪过光芒。这提议触动了他——毕生所学,若能真正有益于世人,岂非大幸?
“好。”他郑重应下,“老夫便试试。”
消息传出,常山震动。海内大儒卢植要在常山讲学,不仅官吏学子,连普通百姓都争相报名。最后只得在城中央广场设讲坛,每旬一次,对外开放。
九月初三,第一讲。
广场上人山人海,连周边乡里的百姓都赶来了。卢植一身布衣,坐于台上,讲的不是深奥经义,而是《尚书·洪范》中的“八政”:食、货、祀、司空、司徒、司寇、宾、师。
他从“食政”讲起,结合常山实际:“《洪范》首重食,民以食为天。今观常山,垦荒修渠,推广新农具,设常平仓备荒,此正合古圣之道……”
讲得深入浅出,百姓听得懂,官吏受启发。张角坐在台下,心中欣慰。卢植的到来,不仅提升了常山文化声望,更在传统经典与太平社实践之间,架起了桥梁。
讲座结束,卢植私下对张角道:“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卢公请直言。”
“你这条路,走得艰难。”卢植道,“诸侯讨董,无论成败,天下都将陷入混战。常山地处要冲,必成各方争夺之地。你需早做打算。”
“晚辈明白。”张角道,“已在做三手准备:结好幽州刘虞,稳住冀州局面;秘密经营并州,留条后路;加强军备,以战止战。”
“还不够。”卢植摇头,“你缺一样东西。”
“何物?”
“大义名分。”卢植一字一顿,“你曾是黄巾之首,现为董卓所封中郎将,在士人眼中,始终是‘贼’。若想真正成事,需洗去此名。”
张角苦笑:“如何洗?”
“等。”卢植目光深远,“等一个机会——天子蒙尘,社稷倾危之时,若能挺身而出,护驾勤王,便是最好的正名。”
张角心中一震。卢植这是在指点他,将来要走“匡扶汉室”的路子。
“谢卢公指点。”
“不必谢。”卢植叹道,“老夫只是不愿看到,这片土地上,再多一个董卓,或者……再多一个王莽。”
九月初十,中山传来消息:张燕已率五千精锐南下,石坚随行。临行前,张燕公开宣布“受常山张中郎将资助,共讨国贼”,将太平社与讨董大义绑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酸枣会盟的日子越来越近。
常山内外,一切都在加速运转。秋粮全部入库,民兵训练全面展开,工坊日夜赶制军械,边境哨卡增加一倍。
张角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即将结束。
乱世的大幕,正缓缓拉开。
而太平社,已不再是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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