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格陵兰人的复活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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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格陵兰人的复活节

「没错,坐好,等着。」

而是提着那个装着如篮球般大小独角鲸心脏的沉甸甸塑胶袋,径直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玛利亚似乎早有准备,她收起了缝制皮具的针线,从现代化的橱柜里拿出了一口平底锅。

在这个拥有洗碗机和双开门冰箱的厨房里,最原始的食材即将通过现代的方式被唤醒。

奥达克将那颗巨大的心脏放在砧板上,用锋利的剔骨刀剔除了心脏表面的血管和结缔组织,然后将其切成均匀薄片。

那肉质看起来极其致密,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红色,纹理细腻,甚至比顶级的菲力牛排还要紧致,且没有任何多馀的脂肪。

「滋啦—

随着一大块丹麦产的银宝含盐黄油在热锅中融化,泛起金黄色的泡沫,玛利亚将切好的洋葱圈倒了进去,大火煸炒出焦甜的香气。

紧接着,奥达克将鲸心片一片片铺入锅中。

并没有什麽复杂的调料,只有海盐和现磨的黑胡椒。

当富含肌红蛋白的红肉接触到高温黄油的瞬间,美拉德反应剧烈发生。

一股混合了洋葱甜味和独特野味肉香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那是一种类似于极品牛肉,却又带着一丝独特味道,闻起来不仅不腥,反而让人唾液疯狂分泌十分钟后,晚餐上桌。

没有米饭,主食是格陵兰人最爱的水煮土豆,旁边配着罐头青豆。

而在盘子的中央是煎得恰到好处丶表面呈现诱人的焦褐色丶内部却依然保持着粉红色的「鲸心排」。

「尝尝吧,Lin。」奥达克并没有先动叉子,而是给林予安倒了一小杯Akvavit(丹麦烈酒),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是大海最强壮的肌肉,也是猎人力量的源泉。」

林予安切下一块,那手感非常扎实,既不松散也不坚硬。他叉起肉片,放进嘴里。

咀嚼的瞬间,口感令人惊艳。

它完全颠覆了林予安对「内脏」的认知。

它既不像肝脏那样粉糯,也不像腿肉那样纤维粗糙。它有着牛舌般的嫩滑,又有鹿肉般的紧致弹牙。

最神奇的是,作为一种海洋生物,它完全没有海产品的腥味。

在黄油和洋葱的烘托下,口腔里只有一种浓郁的鲜美,回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铁质感,那是血液的味道。

「不可思议。」林予安咽下这口美味,由衷地赞叹,「这比一些牛肉还要有风味,更有野性。」

「那当然。」奥达克举起酒杯,即使平时不怎么喝酒,今晚也必须破例。

「它一生都在深海几百米的高压下搏动,没有任何赘肉,每一口都是精华。」

两人碰杯,烈酒入喉,如同一条火线烧进胃里,与鲸肉的热量汇合,驱散了在冰原上蹲守数小时积累的寒气。

这顿饭吃得很慢,也很惬意。

窗外是永不落幕的阳光照耀下的雪原,屋内是温暖的灯光和滋滋作响的炉火。

酒足饭饱后,玛利亚撤去了盘子,端上了必备的黑咖啡。

奥达克则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

「吃饱了,我们谈谈正事。」

澳达克打开文件袋,拿出几张印着格陵兰自治政府徽章的表格,神情变得像是在谈几百万的生意。

「那根长牙,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他们会把它放进大锅里煮上一整夜。」

「直到把根部的软组织全部煮烂清理乾净,变成一根完美没有任何异味的象牙白标本。」

「但是,Lin,你要把它带出格陵兰,光有牙是不行的。」

奥达克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表格上那行醒目的英文缩写CITES(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独角鲸是受国际公约严格保护的物种,如果没有这张格陵兰政府签发的出口许可证,你在哥本哈根机场转机时就会被海关扣下。」

「牙会被没收,你甚至会被当成走私犯抓起来。」

「明天一早,我会拿着职业猎人执照号码丶你的护照复印件,还有这次狩猎的配额编号,去找那个负责野生动物管理的官员盖章。」

「同时,我也已经联系了耶佩森先生。他在丹麦那边也会帮你搞定欧盟的进口许可证。」

奥达克将文件推到林予安面前,语气严谨得像个律师:「只有这一套手续齐全了,这根牙才是合法的史前艺术品,而不是违禁品。」

「你可以把它挂在你家里的墙上,向你的朋友炫耀,哪怕警察来了也只能在那儿乾瞪眼。」

林予安仔细看了看文件,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奥达克。」林予安举起咖啡杯,真诚地致谢,「不仅是为了这根牙,还有这一路的照顾。你让我见识了真正的格陵兰。」

奥达克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透着一股酒后的微醺和满足:「客气什麽。」

「是你自己争气,很多花大钱来的游客,看到血会吐,听到冰裂会吓得不敢下车。而你像个真正的因纽特人。」

「这一单生意,不仅让我赚了钱,更重要的是太省心了。」

屋内的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和淡淡的菸草味,这是卡纳克最宁静的极昼夜晚。

没有风雪的呼啸,只有猎人与猎人之间,那种跨越了文化与国界,无需多言的默契。

第二天清晨。

虽然窗外的太阳依旧挂在半空,从未真正落下,但小镇的生物钟已经苏醒。

林予安起床后套上外套,跟着奥达克来到了屋后那间独立的小锅炉房。

那里正进行着将角质层转化为「艺术品」的最后一道工序。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湿热且带着淡淡腥味的水蒸气扑面而来,瞬间模糊了林予安的视线。

屋子中央,那口平时用来给狗群煮海豹肉的大铁锅此刻已经熄火,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和灰白色的浮沫。

奥达克戴着一副长至手肘的厚橡胶手套,示意林予安退后,然后将双手探入温热的水中,摸索了一阵,抓住了那块沉重的上颌骨。

「哗啦—

—」

伴随着水声,那根长达两米四的长牙被缓缓提了出来。

经过一夜的小火慢煮,附着在颌骨和牙根处的牙龈丶肌肉以及神经组织已经彻底软化脱落,露出了原本被包裹在皮肉之下的根基。

奥达克将它放在工作台上,拿起一把硬毛刷和一桶兑了漂白剂的清水,开始用力刷洗。

随着刷子的移动,最后一丝残留的血迹和油污被洗去。

当奥达克用干布将它彻底擦乾,并搬到门外的阳光下时,林予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太美了。

昨天那根还带着鲜血,连着烂肉,看起来有些狰狞的角,此刻已经发生了质的蜕变。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由于包含了有机质而显得有生命力的象牙白色。

独角鲸长牙特有的左旋螺旋纹理,仿佛是一条盘绕着牙身流动向上的冰河,每一道沟壑都记录着这头巨兽在深海中度过的岁月。

「完美。」奥达克拿出一把卷尺,沿着螺旋纹理测量了一遍,眼神里满是赞赏,「没有裂纹,没有断尖。而且你看这根部了—

他指着那段原本埋在头骨里的实心部分:「这里很厚,很重。这意味着它是一头壮年公鲸,骨质密度极高。如果是个老掉牙的家伙,这里会变脆丶发黄。」

「走吧,扛上它。去市镇办公室。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文明世界是如何给野蛮定规矩的。」

卡纳克的行政中心,是一栋位于小镇高处的蓝色二层木楼。

这里集成了警察局丶税务局丶民政局以及最重要的一自然资源与渔猎管理处。

屋顶上,红白相间的格陵兰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走进大厅,那种特有的极地行政风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大城市那种玻璃柜台,地板上铺着防滑的橡胶垫,墙上贴满了各种关于狩猎季节丶配额馀量以及被通缉的偷猎者告示。

林予安看着墙上那张照片,问:「抓到这个偷猎者有奖金吗?」

奥达克笑了,「奖金?不,Lin。这里是丹麦的土地,不是德克萨斯。我们不鼓励平民当牛仔。」

「而且,对于偷猎者来说,警察的罚款是最轻的惩罚。」

「最重的惩罚是,他在这个镇子上彻底社死了。」

「没人会卖给他便宜的油,没人会借给他工具,连他的狗生了病都没人管。在冰原上被社区抛弃,比坐牢更可怕。」

奥达克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甚至可以说是VIP客户。

扛着那根用帆布严密包裹的长牙,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路过的办事员纷纷笑着喊他的名字,有的还问他肉还有没有剩。

他们径直来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门牌上用丹麦语和格陵兰语写着:【野生动物管理与CITES认证办公室】。

推门进去,一位身材微胖丶戴着厚底眼镜的格陵兰中年官员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

他的桌子上不仅有电脑,还摆着一把看起来像是用来测量精密零件的游标卡尺。

「早啊,彼得。」奥达克把长牙咚的一声立在桌边,「别睡了,来活了。一张出口许可证。」

那位叫彼得的官员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看到是奥达克,他又看了一眼林予安,这个显眼的东方面孔,立刻明白了大半。

「奥达克,你这老家伙又去祸害蓝墙那边的鲸群了?」

彼得虽然嘴上调侃,但动作却极其职业。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专业的检验工具,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长条检验台:「拆开吧。让我看看这东西值不值得我费墨水。」

随着帆布被层层揭开,那根洁白无瑕的长牙展露在日光灯下。

彼得的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嚯!好东西!这长度————得有两米四了吧?」

赞叹归赞叹,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彼得拿着卷尺和卡尺,开始对长牙进行极其详尽的测量。

「全长:244厘米。

「根部周长:18厘米。」

「尖端磨损情况:轻微。」

「预估重量:9.5公斤。」

每一个数据都被输入电脑系统,与奥达克名下的那张商业狩猎配额编号进行绑定。

这意味着,从此刻起,这根牙在格陵兰的国家资料库里有了档案。

然后,彼得拿出一个带有条形码的小塑料试管和一把小刮刀。

他在长牙根部的空腔内壁,用力刮取了一些乾燥的骨粉和残留的有机组织,小心翼翼地装进试管里封存。

「这是那些科学家留的。」奥达克在一旁解释道,「格陵兰自然资源研究所要求,每一根出口的长牙都必须留存DNA样本。」

「这是为了防止偷猎和走私,如果以后在国际市场上发现这根牙被非法转卖,或者是有人用其他牙冒充这根牙。」

「他们只要验一下DNA,就能知道它是哪年丶在哪个海峡丶被谁打死的。」

「在这个系统里,每一头鲸鱼都是独一无二的。」

最后一步是最关键的,也是最让收藏家心疼的一步。

彼得拿出了一把手电钻,换上了一个极细的钻头。

他在长牙根部上方约5厘米处,找了一个不影响美观但又足够结实的位置。

「滋一—」

伴随着轻微的骨粉飞扬和焦糊味,牙身上被钻透了一个直径3毫米的小孔。

紧接着,彼得拿出了一个带有特殊防伪设计的金属铅封环。

那个环上刻着一串复杂的编号:GL—202X—NAR—089。

「咔嗒。」金属环穿过小孔,被死死地铆接锁定。

奥达克指着那个金属环,极其严肃地告诫林予安:「这就是它的身份证,也是它的车牌号。」

「Lin,这不仅是个牌子,这是法律的锁链。记住无论你把它带到哪里,哪怕是为了做成工艺品,都绝对不要试图拆掉这个环。」

「对于海关和警察来说,牙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这个环。一旦环掉了,或者原本的孔破了,这就是根黑市烂牙。」

「你会被当成偷猎者,罚款足够你买一辆新车,甚至会坐牢。」

林予安看着那个冷冰冰的金属环,虽然它破坏了长牙的一丝完美,但也赋予了它在文明世界流通的权力。

做完这一切物理标记后,终于到了最后的文件环节。

彼得回到办公桌前,在一份淡黄色的多联复写纸上开始列印。

印表机的滋滋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片刻后,一张表格被吐了出来。

表格的顶端,印着醒目的英文大字:「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

彼得仔细核对了上面的每一个字母,包括林予安的护照号丶奥达克的猎人编号丶长牙的标签号。

确认无误后,他拿起了那个沉重的丶带有格陵兰自治政府徽章的钢印。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压印声,一个立体的凹凸印记出现在了纸张的右下角。

这一声脆响,宣告了这根长牙的彻底合法化。

彼得将文件装进一个防水的文件袋里,递给林予安。

澳达克说道:「收好它,Lin。这就是着名的CITES出口许可证。」

奥达克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完成重大任务后的轻松:「这张纸的分量,比那根十公斤的牙还要重」

「它是文明世界对原始狩猎的最后一道关卡,也是连接冰原与都市豪宅的唯一通行证。」

「有了它,你可以大摇大摆地提着牙走进任何一个国家的机场,当然除了美国那个怪胎。」

「海关官员看到这张纸,会对你放行,而不是把你按在地上。」

林予安郑重地接过文件袋,隔着塑料膜抚摸着那个钢印。

他心里清楚,奥达克没说错。在黑市上,没有证的长牙只能卖几千块,还要冒着坐牢的风险。

而有了这张纸,它的身价瞬间翻了十倍,变成了合法的顶级收藏品。

「承蒙惠顾,手续费和税金一共是1800丹麦克朗。」彼得公事公办地敲了敲计算器,「这笔钱归镇财政,用来修路和发养老金。」

林予安刚要掏钱包,却被奥达克拦住了。

「耶佩森已经预付了所有费用,包括这个。」奥达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转帐单据拍在桌上。

然后又像变戏法一样,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真空包装的东西。那是昨晚刚切下来的背柳肉。

「公事办完了,这是私人的。」

奥达克把肉推给彼得,刚才那种严肃的表情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狡黠的老猎人:「拿去,彼得。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让你老婆给你煎个排吧,补补脑子,别整天盯着这堆破文件发呆。」

彼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把肉塞进了抽屉里:「你这老家伙————行了,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把我的办公室弄得一股海腥味。」

走出行政办公室,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

林予安手里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肩上扛着那根已经拥有了合法身份的长牙。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蓝色的房子,又看了看身边一脸轻松的奥达克。

「好了,Lin。」奥达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潜水表,「手续办完了,你现在是个合法的独角兽拥有者了。」

「这就是格陵兰的生存之道,既要遵守哥本哈根定下的繁文缛节,也要保持因纽特人之间那份古老的温情与默契。」

「接下来想去哪?是回屋里喝咖啡,还是去看看我怎麽把那些剩下的鲸肉做成够狗吃一冬天的肉乾?」

「当然是去看做肉乾。」林予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咖啡随时能喝,但这种极地生存手艺,错过了就没有了。」

「好眼光。」奥达克赞许地点了点头,「咖啡是丹麦人的消遣,而肉乾才是格陵兰人度过漫长冬天的命根子。」

两人离开行政中心,绕到了奥达克家屋后的高地上。

这里矗立着几排用漂流木和鲸骨搭建的巨大架子,离地足有两三米高。

这是为了防止狐狸和散养的雪橇犬偷吃而特意设计的风乾架。

在那架子下,一个身影正在忙碌。

是奥达克的儿子,那个断了腿的伊努克。

他正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面前摆着一张简易的工作台。

手里笨拙地握着一把乌鲁刀,正在处理那堆从鲸鱼脊椎上剔下来的深红色背柳肉。

看到这一幕,奥达克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换上了严厉的工头面孔,大步走了过去。

「太厚了!伊努克!」

奥达克指着儿子刚切好的一条肉,大声纠正道:「你是在切牛排吗?这麽厚挂上去,表面干了里面还是生的,过两天就臭了!」

伊努克吓了一跳,手中的刀差点掉落,看到是父亲和客人,连忙羞愧地低下了头:「爸————我怕切太薄了会断。」

「断了也比臭了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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