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7章十年一梦,灯火长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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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之约到期的那个春天,长安的使者终于抵达乞儿国王都。
马车队蜿蜒穿过新修葺的官道,车辙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惊起了道旁柳树上的一窝喜鹊。为首的使者是位年近五十的文官,姓崔,三绺长须,面白无须,眼中透着长安官场特有的精明与谨慎。
毛草灵站在凤仪宫三楼的露台上,远远望着宫门外那支队伍。春风吹动她鬓边的凤钗流苏,十年时光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眼神更加沉静深邃,像秋日里无波的深潭。
“娘娘,礼部已经安排崔大人入住迎宾驿馆,明日辰时正式觐见。”侍女春棠轻声禀报。
“知道了。”毛草灵转身,凤袍的裙裾在青砖地上拖出轻微的声响,“陛下在何处?”
“陛下在御书房与户部尚书议事,说是晚膳时分过来。”
毛草灵点头,缓步走下楼梯。十年了,这座凤仪宫她闭着眼都能走遍——从一楼正殿的十六根蟠龙柱,到二楼书房她亲手设计的落地书柜,再到三楼那个可以眺望整个王都的露台。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记录着她从青楼女子到一国凤主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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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朝阳初升。
乞儿国王宫正殿“承天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端坐龙椅,毛草灵坐在他右侧稍低的凤座上,头戴九尾凤冠,身着金线绣成的百鸟朝凤袍。
崔使者跪拜行礼,呈上国书:“大唐皇帝陛下致书乞儿国皇帝陛下,并问候凤主娘娘。值此十年之约期满,特遣臣等前来,迎请凤主归国。大唐将封娘娘为国后夫人,享一品诰命,荣归故里。”
殿内一片寂静。百官中有人交换眼神,有人低头沉思,更多的人将目光投向凤座上的毛草灵。
皇帝缓缓开口:“崔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此事关乎凤主终身,需容她思量。使者先在驿馆歇息,三日后,朕与凤主会给大唐皇帝一个答复。”
“陛下,”崔使者抬起头,“臣临行前,大唐皇帝陛下特意嘱咐,说凤主的生母——现已诰封二品夫人的毛老夫人,日夜思念女儿,近来身体每况愈下,盼能早日与女儿团聚。”
毛草灵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几乎要忘记那个在现代社会的母亲了——或者说,那个她在这个世界的“生母”。穿越十年,她刻意不去回忆那场车祸前的种种,不去想象另一个世界的家人该如何面对她的“死亡”。
而这个世界的“母亲”,那个因为丈夫获罪而被牵连的妇人,她在原主的记忆里只有模糊的影子:一个总是抱着她哭泣的、瘦弱的女人。
“本宫知道了。”毛草灵的声音平静无波,“请崔使者转告大唐皇帝,本宫会慎重考虑。”
退朝后,毛草灵没有回凤仪宫,而是去了御花园东侧的“听雨轩”。这是一座临水而建的小亭,四周种满了她从现代记忆中“复原”的月季花——虽然品种不如现代繁多,但在精心培育下,已经能在春日开出绚烂的色彩。
她在石凳上坐下,春棠默默为她斟上一杯菊花茶。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侍女们行礼退去,亭中只剩她一人。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偶尔有锦鲤跃起,搅碎一池春色。
“就知道你在这里。”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毛草灵没有回头:“陛下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午要与兵部商议边防事宜?”
“那些事可以往后推。”皇帝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崔使者的话,让你动摇了?”
毛草灵看着杯中浮沉的菊花瓣:“他说我‘母亲’身体不好。”
“你相信?”
“不相信。”毛草灵摇头,“但如果这是真的呢?如果那个妇人真的因为思念女儿而病重,我是否……”
“灵儿。”皇帝很少这样叫她,只有在最私密的时刻,“你还记得八年前,你第一次以凤主身份主持春耕大典吗?”
毛草灵当然记得。那年的春耕大典,按照旧例应由皇后主持,但当时的老皇后体弱多病,朝中无人敢提议让还是妃子的她替代。是皇帝力排众议,说:“凤主虽非中宫,但其才德足以母仪天下。”
大典当天,她穿着沉重的凤冠霞帔,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亲手扶犁开耕。她的手因为紧张而颤抖,犁头歪歪斜斜地划开土地。那一刻,她听见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看,青楼出身的就是不行……”
“陛下真是糊涂了……”
她几乎要放弃,想扔下犁头逃离这个不属于她的场合。但就在这时,她看见田埂边站着几个农妇,她们的眼睛里没有鄙夷,只有期待——对这个能亲自下田的“贵人”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双手,一犁一犁地耕完整整一亩地。当她终于直起腰时,掌声如雷——不是来自官员,而是来自那些围观的百姓。
“从那天起,我知道我属于这里。”毛草灵轻声说,“不是因为我是凤主,而是因为我能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皇帝握住她的手:“十年了,你为乞儿国做的,比任何一个土生土长的皇后都多。水利工程让北方不再年年旱灾,商路开拓让南方百姓有了生计,女子学堂让女孩子也能读书识字……灵儿,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迫和亲的青楼女子,你是这个国家的凤主,是百姓口中的‘圣母娘娘’。”
“可是长安……”毛草灵闭上眼睛,“那里有我的过去。”
“长安有你被迫离开的过去,但这里有你自己创造的未来。”皇帝的声音坚定,“而且,你真的相信,如果你回去,大唐皇帝会给你如今的地位和自由吗?国后夫人听着尊贵,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封号,你将在深宅大院中度过余生,再也无法施展才华。”
毛草灵知道他说得对。在大唐,女子参政是大忌,更何况她还有那样不堪的“过去”。即使皇帝念在她和亲有功给予封赏,朝中那些大臣、那些世家贵女,会如何看待一个从青楼走出来的“国后夫人”?
“再给我三天时间。”她说,“三天后,我会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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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毛草灵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回到了那场车祸发生的前一刻。她坐在父亲的豪车里,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司机突然急刹车,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巨大的撞击力,然后是一片黑暗。
再睁开眼时,她躺在青楼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老妈子涂着厚重脂粉的脸凑在她面前:“醒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春风楼’的姑娘了,叫如月。”
梦里的场景快速切换:她在青楼学琴学舞的日夜,第一次登台时颤抖的双手,其他姑娘嫉妒的眼神,老妈子鞭子抽在身上的疼痛……
然后是那个改变命运的日子——老妈子神秘兮兮地把她叫到房里:“如月,有个天大的机会。乞儿国来求亲,宫里要找个人冒充公主。我看你姿色才艺都够,又识文断字,是个合适人选。去了那边,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妃,比在这里强千倍万倍。”
她答应了,不是因为相信那是什么“天大的机会”,而是因为这是唯一逃离牢笼的希望。
梦境继续:漫长的和亲之路,第一次见到乞儿国皇帝时的紧张,大婚之夜的忐忑,后宫里那些妃子们的刁难,第一次在朝堂上发言时大臣们惊讶的眼神……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黄昏。她站在新修的水渠边,看着清澈的渠水流进干涸的农田。一个老农带着孙子跪在她面前,磕头道:“娘娘活命之恩,草民永生不忘。”
她扶起老人,孩子仰起脏兮兮的小脸,递给她一朵野花:“娘娘,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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