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过瘾(2/2)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笔趣阁]
https://www.ibqg.vip 最快更新!无广告!
“我娘死于产后出血,我要学会救别的女人。”
“我不识字,但我记得疼是什么滋味,我不想别人也那样疼。”
轮到一个聋哑少年时,他掏出笔记本,写下一行字:【我想用手说话,告诉身体它还能好。】
周逸尘接过本子,久久凝视,然后转身在黑板上用力写下四个大字:**医者仁心**。
“你们的答案,就是最好的教材。”他说,“技术可以练,知识可以学,唯独这颗心,必须一开始就种下去。否则,哪怕你会背《黄帝内经》,也不配穿这身白大褂。”
课程照常进行。这一次,教学内容加入了实战模块:模拟塌方救援、野外清创缝合、无电环境下的针灸急救流程。赵青山也来了,虽年逾八旬,仍坚持每日授课两小时。他带来一本从未示人的手抄本??《民间急救验方辑录》,其中记载了数十种极端条件下的替代疗法:用竹筒拔罐代替真空器,以鸡毛管导尿解决急性尿潴留,甚至包括如何用蚂蚁咬合伤口代替缝线。
“这些都是老祖宗用命试出来的。”他声音苍老却有力,“别嫌土,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就是好办法。”
与此同时,《急症针灸十八法》正式出版发行。首印十万册,三天售罄。出版社连夜加印,并推出盲文版送往各地残疾人协会。书中附赠一张音频唱片,由周逸尘亲自朗读关键章节,供文化程度较低的基层医生学习。
更令人振奋的是,“仁心济世联盟”正式纳入国家基层医疗体系规划。财政部拨款三千万元用于建设流动医疗站网络,首批五十辆新型多功能医疗车投入生产,配备太阳能供电系统、远程会诊终端与便携B超设备。每辆车都将悬挂那面红旗??银针穿红十字,下方四字:仁心济世。
然而,风暴总在光明之际悄然酝酿。
某日深夜,江小满接到匿名电话:“你们搞的那一套,迟早要出事。真以为自己是神?人治得了病,治不了命!”话音未落便挂断。
次日清晨,一名参加培训的青年医生突发急性胰腺炎,经全力抢救无效死亡。家属情绪失控,冲进研究中心砸毁部分展柜,高呼“庸医杀人”。媒体闻风而至,镜头对准墙上陈列的感谢信与锦旗,标题赫然打出:《“神医神话”破灭?赤脚医生培训现致命事故》。
舆论瞬间反转。
质疑声四起:“非科班出身怎能行医?”“草药针灸岂能替代现代医学?”“这是拿人命做实验!”
压力如潮水般涌来。上级部门勒令暂停所有外展活动,接受全面审查。就连曾经力挺他们的陈光伟也被迫表态:“必须尊重科学规律,不能因情怀忽视风险。”
那晚,周逸尘独自坐在空荡的教室里,面前摊开着死者病历。他反复查看每一项记录:入院时腹痛剧烈,血淀粉酶超标八倍,已符合重症标准;团队第一时间给予禁食、补液、镇痛处理,并联系转院;但由于暴雨导致交通中断,救护车延误四小时……最终败血症休克。
“我们没错。”他喃喃自语,“但我们没能救活他。”
江小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查过了,他是瞒报病情来参训的。半年前体检就发现胆结石,却怕被淘汰,一直隐瞒。这不是我们的错。”
“可他是冲着‘仁心济世’来的。”周逸尘闭上眼,“他相信我们能保护他。而我们失败了。”
她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那就用接下来的成功,告慰他的信任。”
三天后,调查组出具报告:医疗队处置合规,无医疗过失。死者系自身疾病突发且延误救治所致,责任不在现场团队。同时建议加强参训人员健康筛查机制,建立应急转运绿色通道。
风波渐息。
而真正平息争议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李文静从西部寄来回信,附带一段录音。她在边疆牧区开展针灸扶贫项目,录音中是一位维吾尔族老奶奶的声音,经翻译后写道:“这个汉族姑娘不怕脏不怕累,天天骑马几十公里来看我。我的腿十几年不能走,她给我扎了二十次针,现在我能站着挤牛奶了。她说她老师叫周逸尘,我也要谢谢他。”
这段录音在电台播出后,无数听众为之动容。一位退休老教授写信道:“医学的本质从来不是完美无缺,而是明知有限仍奋力前行。周逸尘们不是神,但他们比神更真实??因为他们流汗、流泪、犯错、坚持,然后继续出发。”
六月盛夏,万物生长。
“仁心济世联盟”重启征程。新制度落地:所有参训人员须持三甲医院体检报告方可入学;每支医疗队配备一名西医主治医师协同作业;建立病例数据库,实现全国联网追踪疗效。
周逸尘亲自带队前往最偏远的铁矿营旧址,那里曾是塌方重灾区,如今重建为新型社区。他们在广场举行义诊,数百名群众排起长队。有个老太太拄拐而来,竟是当年北岭公社那位高烧抽搐孩子的外婆。她拉着周逸尘的手老泪纵横:“我孙女今年考上医学院了,她说要当像你一样的医生。”
他怔住,眼眶发热。
义诊结束后,他收到一封来自教育部的函件:《急症针灸十八法》已被列入全国中医药院校选修课推荐书目。同时,一所新建的职业技术学院邀请他担任名誉校长,专设“基层急救中医班”。
当晚,他在灯下写下日记:
>今日方知,影响不止于针尖所至之地,更在于思想播撒之处。
>我们不是要取代谁,而是要填补那些无人问津的空白。
>当城市拥有最先进的设备时,别忘了山里还有人在用体温暖药罐。
>医之道,贵在均衡,重在抵达。
>若有一天,每个村子都有个懂针灸、识草药、敢担当的医生,
>那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圆满。
窗外,蝉鸣阵阵,月色如洗。
江小满走进来,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顺手翻开他的笔记本,看到最后一页写着一首小诗:
>风雪曾载少年行,
>一针一线系苍生。
>不求青史留名久,
>但使人间少哭声。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一句:
>你走多远,我就陪多远,
>直到春风落满人间。
多年后,人们说起那段岁月,总会提起两个名字:周逸尘与江小满。有人说他们是传奇,有人说他们是理想主义者,也有人说他们不过是坚持做了该做的事。
但在无数个偏远山村的祠堂里,在赤脚医生的药箱中,在一代代乡村医者的记忆里,他们始终未曾离去。
因为每当有人提起“那支背着银针走天下的队伍”,
总会有人低声回应:“哦,你说的是他们啊……”
然后笑着补充一句:
“我们现在,也都成了他们。”
𝙄ℬ🅠ℊ. v𝙄𝓅